5.12.09

梅花記

是夜工作至圖書館閉館。甫出大門,已覺冷風撲面,猶有刺骨之感,竟憶起陳年舊事,遂動筆誌之。

余曾為某學系之行政人員,嘗為系主任撰寫畢業典禮講辭,當中引古人熟語:「不經一番寒刺骨,哪得梅花撲鼻香」,旨在鼓勵其時之畢業生,勉力前行,幹一番事業。遙想當年,此地經濟已見起色,然就業景氣未復。余其時以為,以梅花為喻合適不過。無奈系主任乃專精之博士,善用英文而少用漢語,復因得稿後未嘗遍讀,遂於典禮時斷斷續續,草草了事。其後,系主任召余往見曰:「汝之講辭當切合吾之身份,是謂量體裁衣也。況梅花之喻,略嫌古舊也。」余遂恍然大悟:舞文弄墨乃一己所好,實不得以私害公也。此後,余戒之在心,無復故態矣。

於今回想,梅花之喻,「或許」並不科學。余之「或許」一詞,事出有因。其一,余生此地,多見廣廈,少見花木,正所謂:「四體不勤,五穀不分」,花事不甚了了,更未嘗梅花芳澤。以梅花為喻,實乃人云亦云也。其二,梅花之香,實乃遺傳基因所致,當與寒風無關。其三,余嘗聞達爾文之進化論,心疑梅花傲雪,香氣四溢,實乃垣古以來進化之果也。至於科學不科學,余只能「或許」,未敢定論也。

然而,余倒有另一定論也:以花為喻,實乃尋常之文藝手法,若以科學不科學論之,實敗興之至。難怪余之好友嘗道:汝不懂羅曼蒂克也。旨哉斯言!余當自反也。